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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剧在辛亥革命及“五四”运动前后的活动
发布日期:2014-09-11  资料来源:历史文献

  汉剧来自民间,词曲通俗易懂,有着现实主义传统,受广大民众所喜爱。汉剧艺人多来自民间,与劳动人民有着晚肉联系。艺人们常常通过唱戏为人民伸张正义,控诉不平,揭露黑暗,这种现实主义传统到辛亥革命时期得到了进一步发展。

  清末民初是湖北汉剐的兴盛期。不仅专业班社遍及全省,拥有七千多汉剧艺人;而且全省各界都有由业余票友组织的“菊班”票社。其中不少票友下海,后成了著名的汉剧演员,并:为汉剧培养了大批艺术人材,为湖北匕汉剧的发展起了巨大作用。

  辛亥革命时期,许多汉剧票友和汉剧艺人受到孙中山革命思想的影响,积极地参加了这场推翻封建旧制的革命。

  辛亥革命前夕,湖广总督所辖的湖北新军内曾有“共进会”、“文学社“等文化团体,新军中业余汉剧活动开展极为普遍,在“斗级营”、“凯辎营”、汉阳兵工厂一等处都成立有汉剧“菊班”票社,其中知名票友有:何正芳、吴楚臣、秦宏发、夏塌鼻子、王卫山、阎少庭、王汉卿、王得胜等,又有舍艺投军的汉剧名伶傅心一、肖长胜、徐正奎、江春庭等人。他们除在新军内和社会上遇到婚丧寿诞、酬神、开印、接差、上任、大典进行打“围鼓”或挂衣演出外,还以唱戏进行革命宣传活动。据传,总:督衙门有个官员的父亲死了,他家住在汉口俄租界,请“凯辎营”的汉剧票友吴楚臣、江春庭、徐正奎等人“围鼓”清唱,他们借机在西瓜内按放乌龟壳炸弹,炸死了数名俄国人。又有一次,新军士兵不满总督衙门和八旗清兵的监督和压迫,决心反抗,“斗级营”的汉剧票友夏塌鼻子、秦宏发、王得胜、肖长胜等佯诓清兵头领乘船到江中饮酒清唱,用酒灌醉了清兵头领,杀死后投尸江中。  

  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,武昌起义爆发,何正芳、吴楚臣、阎少庭、秦宏发、王得胜等均都直接参加了打击清兵的血肉搏斗。江春庭、傅心一、肖长胜、秦宏发还帮助红十字会冒着枪林弹雨,在汉口六渡桥一一带救护伤员,掩埋阵亡者的尸体。在武昌起义的战斗中,汉剧票友有的牺牲了,有的身负重伤,他们为辛亥革命作出了贡献。

  辛亥革命虽然推翻满清王朝,结束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统治。但革命果实不久被袁世凯等清政府的旧官吏所篡夺,参加武昌起义的新军遭到了袁世凯的疯狂镇压,新军中的汉剧“菊班’’票社被迫而散,汉剧票友纷纷离开新军,。如吴楚臣下海入了戏班,肖长胜则成了科班的主教老师,傅心一、徐正奎、江春庭亦回到戏班重操旧业。至此,汉剧结束了在新军内的活动。    

  肖长胜虽被迫离开了新军,但他把全部心血花在了培养汉剧人才方面,他连续在“天、春、长、顺”四届科班任教,他虽是票友,但对汉剧艺术有丰富的经验,生、外:末、丑的教学由他一人担任。‘他对学生要求极严,学生曾送他“肖阎王”的诨名。在他的“板子”下,出了许多有名弟子,如“天”字科的周天文、吴天保、邹天惠、周天栋、杨天佑,代天叫、李天中等;“春”字科的余春衡、陈春芳、肖春惠、.陈春桂、陈春苟等; “长”字科的王长顺、李长芬、陶长汉、冯长中等;“顺”字科的曹顺禄(盖俊声)、韩顺荣、易顺保、涂顺桂等。    

  吴楚臣下海后,在戏班专功二净。他擅长二净唱工戏,其拿手戏有《齐王昏殿》、《王剪探营》、《困曹府》、《薛刚闹园》等,人们说他把汉剧二净的唱腔板式唱化了。他不仅演戏有影响,而且是汉剧十大行的“饱记”师付,直到解放后还在湖北戏校任过汉剧科的主教老师。

  其中更值得一提的是汉剧名伶博心一先生,辛亥革命后,他曾一度彷徨惘怅,但革命思想特别强烈,他毅然舍弃名伶的优厚待遇,读书求学,立志于汉剧改革,为改变艺人的社会地位和贫穷处境而奔走呼号。“五四”运动前,他去往革命思想较之活跃的上海,结交了具有爱国主义进步思想的戏剧家刘艺舟、欧阳予倩、洪深等,学习观看了他们创作演出的新剧《黑奴吁天录》、 《安重根刺伊藤》、《波兰亡国惨》等,他第一次看到新剧和京剧同台演出的盛况,目睹了戏曲改革所带来的新气象,使他受到了教育和启发,更坚定了他改革汉剧的信心。他由沪返汉后,专心致力于汉剧改革活动,成了汉剧改革的活动家。一九一四年刘艺舟也回到湖北,在傅心一的鼓动支持下,很多汉剧艺人同刘艺舟同台演出《新华官》、《黑籍冤魂》等新剧(通俗话剧)。刘艺舟在大革命后期为汉剧创作改编了很多剧目,对汉剧艺术的改革起到了积极地推动作用。在刘艺舟、傅心一的改革思想的影响下,汉剧艺人创作演出了“时装戏”、“历史剧”,或在传统剧目中按些反映现实生活,鞭挞封建独裁,以及宣传爱国的新 词,既活跃了汉剧舞台,也使汉剧适应了新的历史潮流。如‘汉剧演员樊笑天(丑角),他学了刘艺舟的创作方法,将汉剧传统戏《未央宫》韩信遭斩前的部分唱词作了如下修改:

      原词: “……悔当初我不该将蒯辙反对,

      到今日应他言难以挽回。

      狡兔死走狗烹功高自毁,

      敌国破功臣亡后悔难追。

      三齐王被阴人害实实惭愧,

      汉英雄一旦毁好不伤悲!

      改渊: “……悔当初我不该将蒯辙反对,

      到今日可应他言出法则。

      劝英雄休拥护个人地位,

      为国家为民众死而不亏,

      劝国人对这专制要群起反对,

      再若是扶帝王是民众罪魁。

      刀斧手好一似小鬼之辈,

      未央宫好一似阴曹轮回,

      三齐王被阴人害实实惭愧,

      这都是专制君虎狼政策!

  这出戏修改演出于抗战期间,对国民党“攘外安内”的卖国政策有着极为强烈地影射意义,获得了众多爱国人士的高度评价和赞赏。

  一九一九年,震惊中外的“五四”运动爆发。消息传到武汉后,武汉戏曲界马上行动起来,游行声援。傅心一是组织领导者之一一。戏曲界的游行队伍,人人手执“打倒卖国贼”、“提倡国货”、“还我主权”等字样的旗帜,高呼“外争国权”、 “内惩国贼”、“取消不平等二十一条约”等口号,不仅如此,他们还把这些口号编成唱词,用西皮唱腔在街头和剧场演出间隙宣传演唱,受到了爱国群众的热烈欢迎,并影响至全省汉剧界,阳新县“金字科班”的著名三生胡金华,演出中他手执彩旗,高唱反对“二十一条约”,受到群众欢迎,收到很好的效果。

  北洋军阀王占元(袁世凯之嫡系)统治湖北时,由于他 克扣鲸吞军饷,经常引起兵变,对湖北人民危害极大,其中一九二一年六月的武昌兵变,使人民生命和财产损失最为惨重,灾民手执“哀我弱民抡劫”字样的纸旗,结队请愿。后来王占元被迫下台,直系军阀肖耀南为湖北督军。因湖北灾情严重。肖耀南与京都黎元洪商议,演剧益助赈灾,赈济灾民。第一次由刘艺舟在家约定鄂籍学生(汉剧票友)十余人员,每日在湖广会馆排演《一路笑》、《哀江南》二剧,为湖北灾民助娠义演。第二次由黎元洪召汉剧入,公演赈灾,当时由汉剧公会主持,余洪元领衔主演,十大名角数十余人,演 出受到京都各界人士欢迎,成绩甚为优良,黎总统赠汉剧公会“急公好义”,赠余洪元“慷慨悲歌”匾额二块,以作为鄂赈灾会演纪念。

  一九二二年,各系军阀为争霸天下,相互倾辄混战,湖北督军肖耀南要满春戏园汉剧班演出反对“洪宪”复辟的时 装戏,李彩云请邓天澜将蔡锷反袁斗争中,袁召蔡进京,逼蔡签字立他为帝,蔡和小风仙定计逃往日本,后回国到云南会见唐继亮,蔡劝唐继起讨袁的这段事编成《蔡锷脱险》一剧,由黄桂卿扮演蔡锷,剧中重场戏,蔡锷会唐继亮的长段唱腔取用了传统戏“伍申会”的演唱形式,效果十分强烈。此戏在汉连演数十余场,轰动一时。

  同年刘艺舟先生为汉剧新编了历史剧《石达开》及《伍员伐楚》。 《石达开》即“哀江南”,其内容,揭露当时军阀混战,假借“共和”,投靠帝国主义,“石”剧是对当时现实不满所作。此剧是刘艺舟自编自导自演,同汉剧天字科班演员合作同台演出,刘艺舟本人演石达开,张天菊演杨秀清,郑天龙演韦昌辉,肖天飞、郑天侠、陈惠龙等演太平军。他们的表演直接和观众交流,愤怒声讨一伙军阀卖国贼的罪恶,台上台下打成一片。演出每唱,到:“站在长亭泪如梭,尊一声同胞们听我说,实指望革命有结果,实指望重整汉山河。牺牲头颅千万颗,牺牲金钱,增加国债,军阀专横, “洪宪"复辟,各样新剧换了一幕又一幕,到如今钱飘满地,尸骨堆山,壮丁年年死,寡妇孤儿一年更比一年多, 换来了这样一个假共和!  (上面唱词由刘艺舟之子刘木铎回忆口述)时,全场观众齐声叫好,掌声如雷, 经久而不息。

  《伍员伐楚》的剧情是写伍员借了吴国大兵反楚报仇的故事。剧中东皋公会见伍员时,问伍员借吴兵伐楚是报仇是杀人?伍回答是报仇,东说为什么杀我楚国百姓呢?伍无言回答。东说我楚国这好的国库粮仓,吴兵见了他肯回去吗?伍答一定回去,接问东公皇甫纳恩公呢,东答他在家中闭门思过,伍问他为何闭门思过?东说: “皇甫纳讲到当初不救你混过昭关,你不能逃到吴国,也不能借兵报仇,大杀楚国百姓,当初若杀你一人,如今楚国百姓千千万万个人头也不会落地。”因此,他闭门思过,无脸见人!  (以上剧情亦由刘木铎回忆口述)无疑此剧是在影射咒骂蒋介石叛变革命,屠杀革命党人的罪行。刘木铎演伍员,刘艺舟演东皋公,其他角色均由汉剧“天、春”二科演员扮演,此剧上演后和《石达开》一样,取得了极为强烈地反响和效果。

  “五四”运动不仅影响和推动了汉剧艺术上的革新,而且对旧班制度和旧艺人恶习进行了鞭挞,汉剧大多数艺人通过辛亥革命和“五四”运动,思想觉悟都有不同程度提高。傅心一一带头组织了第一个“共和班”,此班废除了家长式的班社制度,由几人牵头领班,不开“公堂”处治艺人,经济公开,演职员工资以能力大小分十成而定,卖多多分,卖少少分,最低限度维持生活不散班。尤其是对外废除了“点戏”打彩,及化妆唱堂会,给上层阶级送酒、拜干父干妈等不受尊重又不自尊的诸多陋习。在“共和班”,艺人已不是旧时艺人,而是以演戏为业的高台教化的艺员。

  “五四"运动打破了封锁女艺人登台的封建旧规,一九二三年,汉剧第一批女艺人登上了汉剧舞台。给汉剧增添了新生力量。   

  伟大的“五四”运动,给旧汉剧带来了新思想,对坏戏和色情表演进行了冲击和洗刷,废除了部分旧班恶习,特别是给汉剧艺人带来了新思想、新文化、新道德,提高了艺人们的思想觉悟,开始懂得演戏必须为现实生活服务。进而为汉剧更深入地改革打下了一定的基础。因此,“五四”运动不仅载入了中国历史史册,自当也应载入汉剧史的史册。

 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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